玄幻

年之况味

2019-05-17 11:25:28 来源: 小说阅读网-爱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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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快到小年了,我们家却只擦了窗户玻璃。也该清理衣柜了,把半新不旧的外套和羽绒衣折叠好,装了四个大号的塑料袋,用车拉到一公里外的阳光小区靠沮水河边的休闲锻炼区的平台,投放到一个绿色的旧衣物回收箱。这个创意真好,不知要点燃多少善良人的爱心。

当下的生活,不管城市或乡里,大多数人家都生活得悠然自得、绰绰有余。乡间的族亲靠着满原遍野的苹果树,一季一季的花开花落已富足了很多年,村里虽有从外村插队来的几个贫困了的家户,没房子的也给盖了房子,没钱花的除了最低保障兜底,包扶单位每年过年前还送给米面油和慰问金,使他们的生活滋润温暖,舒心无忧,全然不必在饥饿的边缘挣扎,也不必在贫穷里熬煎,那种年年难过年年过的境况早已了无影踪,三四十年前的穷困潦倒和捉襟见肘已经疾步远去,人们不必再为过年的缺吃少穿的困苦而挣扎忙碌,仿佛一夜间变得逍遥安逸了。其实,过去过年才能吃到或想吃的东西,现在我们平时不是天天都在吃吗?而且远比过去丰富的多,现在每天过的日子跟过去过的年似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竞然每天的饮食总要给自己设个养生的上限,这不能多吃那不可多喝,总怕少了锻炼暴食暴饮使三高成了事实。吃饱已不在话下,吃好早已成了常态,生活不知不觉日渐丰富多彩幸福起来。单就说旅游,像我一个原来开大货车的表叔,儿女出嫁的出嫁结婚的结婚,这两年由儿女陪着在国内已转得差不多了,听说今年春节定了去新马泰的旅行团,凑热闹一样和着朋友们竟把中国年过到国外去了。

今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天阴得极重,窗外有片片精灵般稀罕的雪花从天而降,似乎天幕被飓风撕开了一条口子,沸沸扬扬,时有时无,扭扭捏捏从天际飘下,可能是我的念想招致一片晶莹剔透蓬松的雪花被弱风带动撞上了窗玻璃,又缓缓的跌落,消匿在窗外,我忽然体会到了弱不禁风的含义。本来这年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轮回,如二十四节气里的春发秋实,万物繁衍,天经地义,无可阻拦,难以遏止。月不管缺也好圆也好,家不管穷也好富也好,人不管贱也好贵也好,由年首岁尾、春始季动构成的立体的年总归是要过的。对懵懂的少年来说,年往往就是放肆撒欢、无法无天,是对压岁钱的期待,对美味的馋涎。过去的岁月,除夕是没有春晚可看的,1983年以后才有。所以没有春晚的除夕,不足二十岁的我往往三五个发小只能盘腿盖着一条被子,坐在热炕上,一起熬年打扑克吹牛皮谝闲传偷偷抽着不带嘴的羊群烟,守岁到天亮。对大人来说过年就是对来年又一个期冀和又长了一岁的慨叹。 “昨夜春声喧爆竹,郁垒门边,红出斜幅。腊味登盘尝已足,檐前更挂风猪肉。”清代顾轮的《鹊踏枝》词可谓“年味”十足,词中点出了爆竹、门神、春联、腊味、风猪肉,忙碌了一年的人们,都希望过一个欢乐、热闹、吉祥、富裕的春节。

其实,老祖先是非常睿智的,不论把年说成是一种凶恶的兽还是吉庆而火红的氛围,一波一折总能制造出喜庆与欢乐。如洒扫庭除、张贴对联和门神、杀年猪买年画,剪彩纸画窗花、熏板印花、报纸糊墙,理发刮胡子,穿新衣戴新帽,响鞭炮放烟花。以及正月里扭秧歌的队列里,穿着戏装摇摇晃晃扎高跷,几个人在行进中跳动着打浑身响,一个人手脚并用匍匐于地表演二秃子打架,一个人踩着莲步表演猪八戒背媳妇,还有跑旱船和赶毛驴回娘家的扮相,难以详述。又如到了正月十五,在家庙前摞灯山最为光明正大,这就是年味的高潮了。下午给去世的长辈坟前送了灯回来,就要准备村上摞灯山的灯了,灯山是用桌子和凳子磊成的金字形的山,有放在碟子里的蜡烛、煤油灯,也有固定在灯笼里的蜡烛或煤油灯,灯笼的裱糊纸上贴着的有剪纸或水彩画,上边都是些莲花菊花牡丹花或雄鸡报晓喜鹊登梅等等的吉祥祈愿。灯山磊成,正好是一个金光四射闪闪烁烁金色的金字形的山形,吉祥瑞光照亮半壁云天。这时,只等族里长老焚香拜过,鞭炮便急速鸣响,接着锣鼓大作,震天撼地,装扮一新的男性族亲右手执着灯笼踩着十字步一高一底行进,女性族亲描眉画唇手提裙袂碎步随后,秧歌队伍如游龙摆尾首尾相接,围着灯山便扭将起来。间隙往往还有含混的歌者拖腔带调咿咿呀呀,《绣金匾》的词已记不得了,他们扭一阵唱一段,金色的灯山被欢庆的乡亲围绕着欢呼歌唱跳跃一直要到子夜方散。这庄重的歌咏欢腾,实际就是对金山的崇拜和对美好的向往。还有正月底炼干跨过篝火燎去晦气以求来年吉祥的习俗。这些年俗节礼无处不体现除旧迎新和生生不息的希望与生命的牵动。古老的民族,过的年也是古老的节日,基因里的习惯,生命里的惯常,因为只有这个时节是最合适最恰当的光景。

年还是团聚、亲情、关爱、欢乐的时刻。不论在千里之外还是近在咫尺,到了年节,能回就一定要回到父母妻儿身边。这前一天或更早些日子,比如四十多年前的腊月二十五,老爸单位放了春节假,他骑着自行车回来,后架上除了捎带着十